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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接受BBC采訪:感謝美國政府到處為我們做廣告

時間:2019-03-20 19:49來源:環球網 編輯:歐陽雪字體設置
  BBC記者Karishma Vaswani:很高興有這個機會能夠傾聽您的立場,我們知道現在全球針對華為有很多錯誤的理解,從BBC的角度來看,想通過這樣的機會了解您的觀點,對這樣的機會表示感激,待會會向您提問題,這些問題是全世界都非常關心的一些問題,我也會非常公正地問問題,再次對您接受采訪表示感謝!
 
  任正非:我非常高興回答您的問題,其實全世界很關注我們,我很感謝美國政府,因為華為公司本來就是一個小公司,也不是很出名,但美國這么多高官在全世界游說,告訴全世界“華為這個公司很重要,它有問題”,結果讓全世界人關注華為。他們關注華為,再一解剖,其實華為是一個好公司,我們的銷售額增長速度非常快,終端平均增長速度每個月增長50%的銷售量,所以我們要感謝美國政府到處為我們做廣告。
 
  記者:我現在代表全世界在問您問題,有些問題聽起來可能有些挑剔或者比較困難,但是我們的想法是真正想了解您在這個問題上的觀點,希望不要讓您覺得不舒服。
 
  任正非:有時候我回答很幽默、詼諧,我幽默和詼諧也希望受眾觀眾能夠理解,也希望你能夠理解。因為我們是自由在聊天。
 
  1、記者:非常感謝任先生,一開始想問您的問題是與華為公司有關的。華為公司到現在只有短短的三十年時間,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成就,在您最初創立華為時華為有哪些挑戰?
 
  任正非:我認為,最初創立華為時是中國開始開放改革,鄧小平認為中國軍隊的人數太多,大裁軍,我們是整體整建制的幾十萬人、上百萬人被裁掉,裁掉以后要轉到地方來工作。中國正在從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不是我們不知道市場經濟為何物,連中央領導也不知道市場經濟為何物,鄧小平理論叫“摸著石頭過河”,但是這個“河”摸不好,就掉到“水”里被淹死了。我們那時候走上市場以后,不知道市場是什么,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做事,實際上就是走到了一種完全不容易很能生存的時候。
 
  剛好我這個人的性格又是一種比較激進的性格,我就走到深圳這個地方。深圳正是市場開放的前沿,市場化程度比中國其他任何地方都快。我一個完全是在軍隊里面工作、完全服從命令的人突然在市場經濟來進行貨物的交付運作時,我是非常不熟悉的,所以我也吃過虧、上過當、栽過跟頭。但是這時我還得爬起來,因為還有老婆、孩子要生存,我要養活他們。所以,那時候想是不是可以創業做一個小公司。創業的資本大概2.1萬人民幣,相當于2000英鎊,這2000英鎊還不完全是我的,因為我的轉業經費只有2000英鎊的1/5左右,集資創立了華為公司。在那種時代,是時代把我們推到走向這條路。
 
  我們走向這條路的目的還是為了生存,并非為了理想,那時候還不具有理想,因為那時候生存條件也不具備。我當時的創業經費不夠今天一個服務員半個月的工資,怎么能有理想?所以,那時我們第一個要素是“生存”。
 
  2、記者:您剛才描述了華為創立之初經歷了非常巨大的挑戰和困難,但是今天知道華為成為全球電信市場的頂尖玩家,怎么做到的?
 
  任正非:我創立華為以后,就要去琢磨“到底市場經濟為何物”。我在研究時閱讀了許多法律的書籍,包括歐美很多法律書籍。中國沒有這些法律書籍,我只能閱讀歐美的法律書籍。我就悟出了一個道理。
 
  市場經濟就兩個東西:一是客戶,一個是貨源,兩個的交易就是法律。客戶我不能掌握,那我應該掌握貨源。我以前就是搞科研的,接著下來我們就研究產品,把產品做好賣給客戶。
 
  3、記者:我們看到現在華為非常成功,您對于華為下一步的目標是什么?
 
  任正非:我們剛剛走向創業的時候,世界通信產業在我們這三十年中,人類在通信產業實際跨過了幾千年。我們創業時沒有電話的,那時打電話用搖把子來搖電話。就如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爭片看到的搖電話,那時是很落后的狀況下。那時起步做一些適合農村賣的很簡單的設備,沒有把賺來的錢消費,賺來的錢用于投資,投出去,把設備從那么小做到那么大。正好中國大規模需要發展產業時,我們這些落后設備還能賣出去。如果今天創業,我也不知道會不會能成功。我們慢慢走過來,覺得我們有可能做成功,所以聚焦在這方面去努力。
 
  一個人如果專心只做一件事是一定會成功的,當然那時我是專心致志做通信的,如果專心致志養豬呢?我可能是養豬的狀元;專心致志磨豆腐呢?我可能也是豆腐大王。不幸的是,我專心致志做了通信,通信這個行業太艱難、門檻太高。愛立信CEO曾經問我過一次:“中國這么差的條件下,你怎么敢邁門檻這么高的產業?”,我說:“我不知道這個產業門檻很高,就走進來了,走進來以后,我就退不出去了,退出去我一分錢都沒有了,兩萬多塊錢都花光了,退出去我就只有做乞丐了。”所以我們勇敢繼續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
 
  我知道我們沒有那么多力量,就把力量縮窄,縮到窄窄的一點點,往里面進攻,一點點進攻就開始有成功、有積累,我們覺得這種針尖式的壓強原則是有效的,所以我們聚焦在這個口上。這三十年來,我們從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到十八萬人,只對準同一個“城墻口”沖鋒,對信息傳送領域進行沖鋒,而且對這個“城墻口”每一年的投資量150到200億美金左右的力度。在科研投資上,我們是全世界前五名,聚焦在這個投入上,我們就獲得了成功。
 
  為什么我們成功了,別的公司不容易成功呢?上市公司要看財務報表,不能投多了,利潤少了,股票掉下來了。我們是為了理想而奮斗,我們知道,只要把肥料放到土地里面,土地變肥沃了,最終土地還是我們的,那我們為什么今天要把肥料分了呢?所以,我們進行投資,而且投資強度大于別人,就會領先別人而獲得成功。從這點來說,我們區別于上市公司,我們不上市,就不會因為財務報表的波動而擔憂。如果我們是上市公司,今天國際社會對我們輿論風波,股票嘩嘩跌。而今天我們沒有什么感覺,繼續往前走。
 
  我們認為,華為持續幾十年只做一件事,這件事就獲得了成功。
 
  4、記者:剛才問題還問了您未來對華為的打算和目標。接下來的問題是華為現在取得的成功受到了威脅,美國針對華為發起了一系列的攻擊,比如說美國的司法部針對華為進行指控,說華為偷其他公司的技術,您覺得這些指控是公平的嗎?
 
  任正非:首先,華為未來三十年或者更長時間,我們的理想是什么?還是為人類提供信息化服務。我們認為,在人類未來二三十年,一定會發生一場巨大的革命,這場革命就是技術革命,技術革命就是信息社會會智能化,因為人工智能的出現,會推動世界智能化。云化和智能化,信息會像“海嘯”一樣爆炸,爆炸一定要有東西支撐,要有最先進的聯接設備和計算設備支撐。我并不認為5G,也并不認為今天各種傳送,會滿足人類目標的頂點,我認為人類還有更深刻的需求要解決。所以,今天我們只是在變革的初期,我們也只是跑到這次變革的起點,后面的路還很長,我們努力要做到使人們得到更快、更及時、更準確、更便宜的信息服務。
 
  過去三十年,我們給170多個國家、30億人口提供了信息服務,填平了數字鴻溝,由于信息變得比較便宜,很多窮人都可以在很遠的山溝里面看見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這些孩子就會得到很多進步,這些孩子將來就是下一代人類社會的棟梁和骨干。我們為了信息社會給人類提供更美好的未來提供服務。
 
  關于美國對我們的一些打擊、指控,我認為應該由法律來解決。我相信美國一個法制國家,是一個公開透明的國家,最終通過法律來解決。我有時候也很高興,美國是世界最強大的國家,美國高級領導走到全世界都在說華為,其實我們廣告沒做到那些地方,人們還不知道華為為何物,由于他們一講,全世界都知道華為,現在全世界的輿論中心“華為、華為”。我們得到了一個簡直非常偉大的廉價廣告,讓人們最終認識到華為是一個好東西的時候,我們的市場困難就會減少很多。今天我們沒有困難,明天的市場可能會得到更好的社會理解。所以,我并沒有對美國發起這些東西有多憤慨,我認為,既然是司法了,就由法庭去解決,去作出判斷。
 
  5、記者:非常感謝您的回應,我也非常仔細讀了美國司法部針對華為的指控細節,他們提出了非常有說服力的證據,例如華為中國的員工通過郵件的往來讓華為美國的同事提供其他公司的技術原形,而且不止一次,這又怎么回應呢?
 
  任正非:美國司法部已經起訴了,還是由法庭的判決來做出結論。
 
  6、記者:我也理解也非常明白現在在司法程序之內,但整個世界是想了解的,從外界來看美國想把華為描成一個不能夠、不值得信任的公司,因為華為多次盜竊美國的技術,而且不止是一次,之前有思科、北電、摩托羅拉都指控華為說你偷了我們的想法、偷了我們的技術,美國想說正因為如此,華為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公司,對于這個您怎么回應呢?
 
  任正非:其實我們非常多的技術遠遠領先了西方公司,不僅是5G光交換、光芯片……,這些領先的數量之龐大,是非常非常復雜艱難的技術,同行會比較清楚。因此美國指控的這些東西只是一些邊緣性的東西,不構成華為是靠偷美國的東西變成今天這么強大。現在我們很多東西美國都沒有,怎么去偷呢?首先,不要只去看華為存在的一些問題和缺點,應該看到華為對人類社會的貢獻。我們現在有8萬多項專利,信息社會的基座,華為是有貢獻的,在信息社會基座中,有一部分是華為公司提供的。
 
  第二,我們在美國注冊了1.1萬多項專利,這是美國法律賦予了我們權利的,我們給人類社會提供了非常多的服務,而且我們正在不斷開放過程中。我們給各個標準組織提供了5.4萬多份文章,這些都是給人類社會提供了貢獻的,也要看到華為公司對人類社會的貢獻。至于其他問題,還是要通過司法來解決。
 
  7、記者:既然如此,為什么美國想把華為描述成一個不能被信任的公司呢?
 
  任正非:首先,美國這個國家沒有華為的設備。美國是不是已經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如果美國是因為沒有華為就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那么別的國家也如此,不用華為就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為了世界犧牲我們一個公司,是值得的。美國并沒有解決信息安全問題,它的經驗怎么與給別人介紹?說“我們沒有用華為設備,但是我們信息也不安全”,它這樣的解釋怎么讓歐洲相信呢?我們這三十多年來,給170多個國家、30億人口提供了服務,沒有不安全的記錄,美國說法的事實依據在哪里?客戶這二、三十年是有體驗的,消費者是有選擇能力的,這個問題還是要通過法律不斷地深入,法庭會做出一個結論的。
 
  8、記者:美國現在也在給它的盟友施壓,我們用不用華為的設備,全世界也不要用華為的設備。如果用了華為的設備,有可能中國政府通過華為設備從事間諜活動,事實是這樣嗎?
 
  任正非:首先,這個世界過去三十年有非常多的客戶不用我們設備,并不等于現在才出現。至于有一部分國家不用我們設備,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我們設備有沒有后門?我上次接受《華爾街日報》等有關報紙的采訪時說,我們公司絕不可能安裝后門,我們公司也絕不可能從事任何間諜活動。而且我們也不會接受誰的指示來安裝后門,如果有這個行為,那我就把這個公司解散了。
 
  2月16日,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箎在慕尼黑的安全會議上發言,講了“中國政府從來不會指引任何企業去安裝后門,中國政府要求所有企業都要遵守國際法、遵守聯合國法律、遵守各個國家的法律,在任何地方都要合規經營”。所以,中國政府也表態了,不會讓企業安裝后門;我個人也承諾了,我們企業也承諾了不會有后門,三十年的歷史也證明我們沒有后門。
 
  但是美國有什么想法,我是不清楚的,如果歐洲用了華為的設備,美國也搞不到他們的情報了,因為他們進不來。歐洲也提出“信息數據不要離開歐洲”,這樣他們想進也進不來了,因為我們的設備沒有后門,他們進不去歐洲的信息網絡
 
  9、記者:您剛才說到,華為也好、您本人也好過去從來沒有要求在華為的設備中安裝后門,如果以后收到這些訴求,寧可把公司關掉,華為這么大一家公司,有18萬人,不說公司生存和安裝后門的選擇,公司的生存和你把設備信息獲取的權限開放給中國政府,這樣的選擇之間應該怎么做?
 
  任正非:第一,中國政府這么高領導已經明確表態“不會讓企業安裝后門”,而且我們也不會安裝后門,因為華為的銷售收入是幾千億美金,不會因為這一點引起全世界的客戶和國家反感,否則以后我們就沒有生意了。沒有生意,我們怎么償還銀行的錢?我也不會冒這個險。“解散公司”的講述是表明了一種決心,表明我們不會做這件事,更不會把任何信息交給別人。
 
  10、記者:現在對于華為的一些誤解或者說一些需要澄清的地方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您本人和中國軍隊和中國共產黨的聯系所引發的。有人說您享受只有中國政府員工才有的一些特權,有人說華為在內部設立了黨委,引發了很多對于華為的問題。華為和中國政府到底有多緊密?為什么要在華為公司設立黨委?黨委存在的必要性是什么?他們行使的職責是什么?
 
  任正非:第一,我們是在中國這個環境下注冊的,和中國政府的關系就是要遵守中國的所有法律,要遵守中國所有的管理規定,要向中國政府繳納稅收,要解決員工就業問題,包括周邊環境的社會責任問題。華為成立共產黨組織是在摩托羅拉和IBM、可口可樂中國公司也成立之后,我們在成立之前,他們已經先成立了。這是中國法律要求,我們得依法經營。在我們公司,黨委起到的作用就是團結員工、教育員工好好努力工作,創造財富,為國家、為人民,也為自己。主觀上是為了自己,但是客觀上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因為主觀上自己掙到錢了,但是要繳稅,繳稅就是為了國家。所以,我們黨委起到的作用只是教育員工的作用,不參加任何經營決策。
 
  中國法律規定,無論是中國企業還是外資企業,必須建立共產黨組織,這是法律,我們只好遵守法律。就像英國人很熱愛英國,中國人也會熱愛中國。英國人也要擁護它的執政黨,不擁護執政黨為什么投票給它?投票給它就是擁護它。中國的執政黨就是中國共產黨,我們也要擁護它,不擁護怎么行呢?一樣的。每個國家,人民熱愛自己的國家,擁護自己的執政黨,這個國家才能前進。國外選民有權發表自己的意見,中國現在的網絡也在發表各種意見,國家也在不斷改革,這個問題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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